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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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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一十三章 十四王座,我龙抬头-p1

老剑仙齐廷济皱眉道:“这个小崽子,是希望宁姚现身,以命换命之后,想要让你离开城头,那个老东西好占据天时地利。”
那孩子一拳过后,一袭青衫倒退出去数十丈,地上划出一条不算太深的沟壑,只是始终屹立不倒。
陈清都点头笑道:“是这么个想法。但是无所谓,这点挑衅都接不住,还守什么剑气长城。”
一个身披金甲的魁梧壮汉,双脚站在大地之上,双拳紧握,不断有浓稠如油水的金光,从甲胄缝隙当中流淌而出。这副仙兵品秩却趋于支离破碎的金甲,可不是什么主动披挂在身的宝物,而是一座宛如小天地的牢笼。
一位极其俊美的年轻人,位置不高也不低,不但幻化人形,身材也只与常人等高,只是细看之下,他那张脸皮,竟是拼凑而成,腰间系挂着一只岁月悠久的养剑葫,里边装着的,都是剑仙残余魂魄,与众多意气磨损的本命飞剑,他与身边这些座位高高低低的大妖差不多,已经不现世太久太久,养剑葫内的玩意儿,都是一代一代的徒子徒孙们供奉而来。
一件破败不堪的长袍,缓缓浮现,长袍内空无一物,它随风飘荡,猎猎作响。
大剑仙岳青身穿一件衣坊制式法袍,腰间悬有一把佩剑“雄镇五嶽”,只是相较于这件轻易不出鞘的半仙兵,岳青其实更喜欢剑坊铸造的那把制式长剑,所以此刻双手所拄之剑,正是剑坊炼制。剑气长城这边许多剑仙和地仙剑修,依旧喜欢使用身穿衣坊法袍、剑坊铸剑的风气,岳青功莫大焉。
然后这一小撮存在,相互制衡,以免一同走向毁灭,便是这座天下的唯一规矩,英灵殿的存在,古井当中每一个新老王座的增减,都是规矩使然。
琼楼玉宇中独坐栏杆的大妖,好似浩然天下书上记载的远古仙人。
但就是这个动作,就是天大的破绽。
董三更冷笑道:“南边的上五境畜生,先登城头者先死。”
董三更冷笑道:“南边的上五境畜生,先登城头者先死。”
其实剑仙也差不多。
围绕圆柱的那条猩红长蛇,就像是蛮荒天下统率所有水神的主人。
但就是这个动作,就是天大的破绽。
郦采两眼放光,好家伙,个个瞧着都很能打啊。
帝王冠冕的龙袍女子,志在成为浩然天下九大洲的山下共主,人间香火的有序流转,神灵的再次重生,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作为代价交换,她将自己拥有的那条曳落河赠予了另外一头同辈分的大妖,从此不再做那一座天下之内的同道之争,在这之前,双方谁都不相信谁,并且谁都想要吃掉对方,如今大不相同,变成了各有更大的所求。
老聋儿面无表情,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走下城头,回小窝儿待着去,城头这边的风实在是大了点。
当这一袭莫名其妙的无主长袍出现后,剑气长城附近的天地间,有远古剑意如遇到故友而雀跃,也有更多剑意如在呜咽,亦有无数剑意气势汹汹,愈发暴躁,如在怒斥那一袭灰色长袍。
有一位御剑悬停的矮小老者,双臂长如猿猴,肩扛一根长棍,双手随意搭在棍上,他眉发皆白,却身穿黑衣,长剑缓缓打转,偶尔一吸气,就将邻居那边的一两位琵琶女子吸入嘴中,细细嚼咽。老者其中一只手上,带了一串念珠,只是念珠却颇为粗糙,只是大大小小、棱角分明的石子。
那孩子一拳过后,一袭青衫倒退出去数十丈,地上划出一条不算太深的沟壑,只是始终屹立不倒。
陈清都看了眼更远处的南方,不愧是这座天下的主人,不主动现身,稍稍离得远,还真发现不了。
陈清都始终双手负后,微笑道:“你要是个娘们,才有本事知道我到底行不行。”
那位身穿青衫的年轻人却接过了头颅,捧在身前,一手轻轻抹过那位不知名大剑仙的脸庞,让其合眼。
纳兰夜行有些恼火,这帮蛮荒天下的畜生,就不能稍等片刻再来找死?等他重返仙人境,到时候畜生们死在他纳兰夜行的飞剑之下,不就能够死得痛快些?
只不过纳兰夜行也有些纳闷,对方架势瞧着有些古怪,以往天上浩浩荡荡如蝗群、地上密密麻麻如鼠蚁的大军,竟然尚未齐聚,难不成蛮荒天下就要靠这些光杆子大妖,就想要攻上城头?姑爷的酒水又没卖到蛮荒天下去,怎的这些大妖的脑子就已经坏掉了。
年轻且俊美容貌的玉璞境剑仙吴承霈,眼眶通红,脸庞扭曲,好好好,今天的大妖格外多,熟面孔多,生面孔也多。
女子剑仙周澄,依旧在那荡秋千,很久很以前,那个说要来看一眼故乡的年轻人,最后为了她,死在了所谓的故乡人的手上。周澄并无佩剑,四周那些师门代代传承的金色丝线剑意,游曳不定,便是她的一把把无鞘佩剑。
剑来 雪白道袍的道士,将那蛮荒天下三轮月之一的半数精魄,炼化成了本命物。
老者附近那位坐龙椅、戴冠冕的女子也不以为意,还挥了挥袖中,主动将十数位“婢女”拍向老者,任其吞食果腹。
陈清都双手负后,俯瞰大地,与之对视,然后一伸手,随随便便从城头以北的牢狱当中,硬生生将一头飞升境大妖的头颅拔离身躯,然后被陈清都瞬间握在手中,微笑道:“这颗头颅,专门为你留了这么多年,同样是托月山嫡传。”
孩子没有伸手去接托月山同门大妖的脑袋,一脚将其踩踏在地,拍了拍身上的血迹,身体前倾,然后双臂环胸,“你这家伙,看上去轻飘飘的,不够打啊。”
那颗脑袋的主人,便是剑气长城一位隐匿在蛮荒天下六百年之久的大剑仙,不但剑术高,更精通纵横捭阖术,许多大妖之间的相互攻伐,皆由此人谋划而起。
被金甲拘束无数年的大妖,不但要去浩然天下,还要率军去往青冥天下,去那白玉京。
一个身披金甲的魁梧壮汉,双脚站在大地之上,双拳紧握,不断有浓稠如油水的金光,从甲胄缝隙当中流淌而出。这副仙兵品秩却趋于支离破碎的金甲,可不是什么主动披挂在身的宝物,而是一座宛如小天地的牢笼。
董三更冷笑道:“南边的上五境畜生,先登城头者先死。”
陈清都随手抛出那颗飞升境大妖的头颅,“放开手脚,好好打一场。”
太徽剑宗宗主韩槐子在闭目养神,手心抵住佩剑剑柄,时不时轻轻敲击一次,身边站着同样来自北俱芦洲的浮萍剑湖宗主郦采。
更高处,是一位正襟危坐的儒衫男子,面带笑意,双手叠放在腹部,掌心托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亮光,倏忽雪白,骤然漆黑,蓦然五彩焕然。
更高处,是一位正襟危坐的儒衫男子,面带笑意,双手叠放在腹部,掌心托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亮光,倏忽雪白,骤然漆黑,蓦然五彩焕然。
南婆娑洲剑仙元青蜀与本土剑仙高魁并肩而立,高魁神色凝重,以心声为元青蜀讲述一些传说中大妖的根脚来历,此次蛮荒天下东躲西藏无数年的大妖倾巢出动,齐聚南边战场,是万年未有的情况,尤其是那南边大地上,位于最前方的十四头大妖,更是《白泽图》《搜山图》这些初版老黄历上最前边的存在,后来浩然天下流传的众多刊印版本,都不会记载它们了。便是高魁都坦诚自己从未亲眼见识过活的,这一次倒好,蛮荒天下一次性凑齐,省事。
更高处,是一位正襟危坐的儒衫男子,面带笑意,双手叠放在腹部,掌心托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亮光,倏忽雪白,骤然漆黑,蓦然五彩焕然。
所以最后当他抬起头。
事实就是如此。
纳兰夜行有些恼火,这帮蛮荒天下的畜生,就不能稍等片刻再来找死?等他重返仙人境,到时候畜生们死在他纳兰夜行的飞剑之下,不就能够死得痛快些?
一袭青衫跃上城头,然后一脚踏空,沿着墙壁向下奔走而去,然后骤然站定,如同双脚扎根,双膝微蹲,砰然一声,如箭矢激射向南方大地,刚好接住那颗坠落头颅,一手拎起,一手负后,最终飘落在地。
孩子有些委屈,转头说道:“师父,我如今境界太低,城头那边剑气又有些多,丢不到城头上去啊。”
从那居中地带,缓缓走出一位灰衣老者,手里牵着一位稚童。
个体的无比强横,永远是蛮荒天下强者们的最终追求。
左右望向那些仙气缥缈的琼楼玉宇,问道:“你也配跟老大剑仙说话?”
太徽剑宗宗主韩槐子在闭目养神,手心抵住佩剑剑柄,时不时轻轻敲击一次,身边站着同样来自北俱芦洲的浮萍剑湖宗主郦采。
孩子有些委屈,转头说道:“师父,我如今境界太低,城头那边剑气又有些多,丢不到城头上去啊。”
陈清都点头笑道:“是这么个想法。但是无所谓,这点挑衅都接不住,还守什么剑气长城。”
只不过纳兰夜行也有些纳闷,对方架势瞧着有些古怪,以往天上浩浩荡荡如蝗群、地上密密麻麻如鼠蚁的大军,竟然尚未齐聚,难不成蛮荒天下就要靠这些光杆子大妖,就想要攻上城头?姑爷的酒水又没卖到蛮荒天下去,怎的这些大妖的脑子就已经坏掉了。
有一根高达千丈的古老圆柱,篆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,有一条猩红长蛇环旋盘踞,四周有一颗颗淡然无光的蛟龙骊珠,流转不定。长蛇吐信,死死盯住那堵墙头,打烂了这堵横亘万年的烂篱笆,再拍碎了那座倒悬山,它的目的只有一个,正是那人间最后一条勉强可算真龙的小家伙,从此之后,补全大道,两座天下的行云布雨,水法天道,就都得是它说了算。
除此之外,皆是虚妄。
故而历史上只有一次,也算是最为险峻的那一次,是那座蛮荒天下的英灵殿,陈清都所谓的那个老鼠窝,将近半数的王座之上,出现了各自的主人,各自立誓约定,划分好利益,然后就有了那一场大战,大概那一场,才算是真正的惨烈,如果陈清都没记错,当时整座城头之上,就只剩下他一人了,北边城池那边,也差点被攻破阵法,彻底断了剑气长城的未来。
有一大片高悬在天相互毗邻的琼楼玉宇,有一头化作人形的大妖坐在栏杆上,好似独自守着偌大一份家业的守财奴,笑眯眯眺望剑气长城,听说过了那座城头,更北边些,有一座由仙家碧玉打造而成的停云馆,还有那清风明月夜便有松涛阵阵的万壑居,似乎都可以为自己的宅子增色几分,只不过这些都是打牙祭,将那南婆娑洲“天下牌坊集大成者”的醇儒陈氏所在,一并占据了,才算满意,再将那小小宝瓶洲却有大天地的某处古老飞升台,收入囊中,更是不错。
那儒衫男子,要去往浩然天下,人间彻底破碎之后,重整山河,再以他一人学问,教化苍生,有教无类。
御剑老者要将浩然天下的所有五岳名山,炼化成自家物,他还要亲手打烂那九座雄镇楼,然后亲口问一问那白泽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老者附近那位坐龙椅、戴冠冕的女子也不以为意,还挥了挥袖中,主动将十数位“婢女”拍向老者,任其吞食果腹。
陈清都根本没去看这头巅峰大妖。
城头之上,静寂无声。
有剑仙打开一壶酒,心中念念有词,缓缓倒完了酒水,便随手将酒壶丢出城头之外。
赵个簃坐在原地,回望一眼,北边城头上本该坐着那个程荃,只是被大妖重创跌了境,成了元婴走一走的可怜虫,前边由于不是上五境剑修,只得骂骂咧咧走了,赵个簃收回视线,爽朗大笑,自己与那程荃,从小就一直争这争那,争境界高、飞剑好坏、杀力大小,还要争那心仪女子的喜欢,一直是那程荃赢得多,这会儿如何了?如今自己不但境界更高,只说这争先赴死,你程荃小小元婴,连机会都没有了,你程荃就乖乖在屁股后头吃灰吧。
灰衣老者拍了拍那个孩子的脑袋,“去,你们曾是故人,如今便以托月山嫡传弟子的身份,与陈清都问个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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